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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的泪水

深蓝色的天幕上点缀着三两点寒星,月亮冰盘似的悬在空中,越发显得清幽。军帐外,欣赏着这凄美的月亮,我的心境有如嫦娥般孤独。

我——来莺儿——一个曾经轰动洛阳的艺妓。当年,多少王公贵族不惜一掷千金买我一笑;而今却是不堪回首,自己竟然跟随曹将军颠沛流离,跃马于疆土之上。将军是喜欢我的,我也愿意跟随他。不过在我心中,更多的是敬重,是心疼,是渴望。将军一代枭雄,可紧皱的双眉却让我觉得他像个没有得到渴望之物的小孩。我总是唱一段轻柔的小曲或跳一支艳丽的舞蹈来抚平他的眉头,抚慰我的心疼。

将军终日忙于军国大计,我越来越闲得有时间到帐外看日起日落,赏四季变更,直到我遇见了王图——一个小小的侍卫,我才有了赏景的伴侣,虽然王图的言语丝毫激不起我心中的涟漪。

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,王图因为我触犯的军法,将军要处死他。

我挑灯梳妆,走进了主帐。从将军惊讶的目光里,我读到了最后的自己:一袭水绿的薄纱长裙,身无半点脂粉钗环。我跪下说:“将军,莺儿愿代王图一死。”将军的眼神渐渐由冷漠变成了愤怒,他大吼一声:“好!只要你能在七日之内调教出一个可以取代你的歌舞班,我就准你!”主帐一别后,我再也没见过将军,但天寒时的毛毯、饥饿时的点心、训练时身后的目光,都让我感到将军无处不在。

七天后,我走进主帐领死,清凉的月色照着我的素颜于一身白裙,如同夜中的鬼魅神情冷漠得连自己都吃惊。月光下两鬓更为斑白的将军问我想不想再见王图一面,我笑道:“不必,既然是替他而死,也就是情断缘了。”我明白,王图根本不是我爱的人,请死或许只是心底深处的一种无奈,一种对将军的深爱情谊的守望!

“将军,莺儿辜负了您的厚爱,来世再报!”我猛地冲过去,抽出跟随将军征南战北的宝剑,一抹——秀发散开,白裙飘扬,裙上浸透了猩红的鲜血。将军缓缓地拥住我渐渐冰冷的身体。这一刻,我似乎读懂了将军的皱眉,我从将军的眼角里分明读到了自己期盼的泪光。是啊,兵荒马乱之中,他怎容得下一个普通女子的情爱呢?

我幸福地告别着世界。因为我知道,自己是曹操惟一为之流泪的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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