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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·思

回忆起童年,回忆起牙牙学语的年龄,回忆起无数个月高风清的夜晚,爷爷总会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大藤椅上,抱着我,一遍一遍地念着唐诗宋词。我坐在爷爷的大腿上,一遍又一遍地跟着爷爷读诗。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我放开清亮的小嗓门,跟着爷爷念。我们就像是在唱歌一样,月光是我们的灯光,窗外的蛐蛐声给我们伴奏,在我们之间穿梭的微风,是我们的听众。

读诗渐渐读久了,我,也渐渐地在长大,爷爷,也渐渐地衰老。可是,每晚的读诗声仍然不断,往如从前……直到我读到了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”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懵懵懂懂地跟着爷爷读诗,就向爷爷问:“爷爷,‘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’是什么意思啊?”爷爷摸了摸我的头,笑着说:“那指的是在寒冷的时候,梅花在墙角独自开放,赞扬了梅花不屈的风骨哇。滢滢啊,以后,你也要做像梅花一样的人,不在困难面前屈服,低头,要勇于面对。就像梅花面对那凛冽的寒风一样,绝不屈服。”“哦……原来是这样的。我答应爷爷,要像梅花一样,在困难面前不屈服!”我大声地宣布。“好……好……”爷爷欣慰地说。

光阴在读诗声中溜走,我上小学三年级时,跟爷爷读诗的时间少了很多,读诗也不再坐在爷爷的腿上读了,也不再问爷爷诗的意思。爷爷的声音也显得很苍老,有时候读诗,读着读着,就不时地就要咳嗽两声。爷爷每读一句诗,反复地叮嘱我要学习诗中那些精神。我之前还专心地听着,听到了五年级时,就有些不耐烦了,爷爷叮嘱我时,我就草草地答“哦”“嗯”。跟爷爷读诗的时间愈来愈少了,不再是小时候那副渴望爷爷能跟我一起读诗的样子,而是一副想要摆脱的感觉。

时光如白驹过隙,在六年级开学时,爷爷突然去世了,他临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:“要在诗中学习好精神哪。”我的心头怦然一震。

风,穿过窗帘,拂过我的脸颊,吹动了那被放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的大藤椅,“吱呀”“吱呀”这沉重的声音带着沧桑,回荡在我的耳畔,曾经与爷爷一起读诗的童年时光一去不复返了。窗外,蛐蛐声还在,风,也在,一切往如童年,可是,那个坐在大藤椅上抱着我读诗的爷爷,却已不在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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