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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父亲画上手表

天转冷了,走在街上,就如同走在冰上。我只好双手握着装满热水的水杯。

灯光黯淡,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大街上人影稀疏,极少有计程车从这里经过。两侧的柳条很乱,时而横卧时而斜躺,天上的月似乎变淡了,星星也疏散了。学业受挫,求学无望的我,漫无目的地匆匆走在空旷的大街上,心情压抑极了,像草原上找不到母亲的小羊羔一样迷失在荒野。

在路右侧的灯下,忽然闪出两个昏暗的身影,远看是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坐在转弯胡同的尽头。天这么冷,还有人坐在冷风中瑟瑟发抖,不禁让我放慢了脚步。远处看去,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双手缩在灰色的棉衣下,瘦瘦长长的灯影映在苍白的墙上,不时看到他跺着脚。小男孩圆溜溜的小光头很是扎眼,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,远看起来象个圆鼓鼓的皮球。两个人都在抬头望天,很虔诚的样子,黑黑的天空有那么吸引人吗?我忍不住也抬头向天空望去,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互相离着很远的星星在眨眼,空灵而深远,安静而寂寞。

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,我失望的低下头来,没有停下急促的脚步,向着前面的胡同口走去。走近了,才发现他们坐在墙边的一块长长的木板上,木板下由两块奇怪的石头支撑着。也许是听到了我咚咚的脚步声,也许是我的身体挡住了昏暗的灯光,中年男人显然注意到了匆忙路过的我,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。小男孩一如既往的看着空洞的天空,神情呆滞但是目光中充满希望,双腿还不停的前后晃动着。和中年男人的短暂对视,让我感觉那是一张没有生气的脸,大大的眼睛凸露着,像平静的湖面上挺起的荷花骨朵。

我犹豫了一下,停下脚步,又看了看他浅蓝朴素的衣服和散乱的头发,然后将手中的热水玻璃杯轻轻的放到了中年男人的左手边。他愣了一下,笑了笑,露出满嘴发黄的牙齿。他忽然很快的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。我点点头,转身要走开的瞬间,他手上一个精致的手表倏地撞入我的眼帘。不是普通的钢壳或塑料壳的手表,是黑色的细细线条画出的手表,我的心突然动了一下。没有说话,我迈开不停歇的脚步,转过胡同口,走向远离路灯的方向。

“爸爸,看看几点了?”十步之外,我听到了小男孩稚嫩的声音。

“先喝口热水吧,刚刚一个好心的哥哥给的。然后我再告诉你。”

“嗯”,喝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。“爸爸,爸爸,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星星好少啊!”

“嗯,是啊,但是你要记住了,我们心中的星星是一颗也不会少的。有了这些星星的存在,我们才不会迷失方向。”

声音越来越小了,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。走到下一个胡同的路口,我再次抬起头来,星星确实很少啊!想着为父亲画出精美手表的穷困小男孩,内心一定充满希望吧,我想。生活中总会碰到很多的困难的,我告诉自己的同时,感觉我心里的星星正在冉冉升起,逐渐明亮和清晰,它会一直引领我走出困境的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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