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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和我

奶奶和我
奶奶今年83岁了,已经到了人生的暮年,无论是面容还是身躯,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。

有一天晚上,我们全家都去了奶奶家。奶奶十分开心,我坐在奶奶旁边,奶奶轻抚着我的手背,当我看着奶奶时,却突然感到惊恐起来,奶奶的头发变得花白,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变得松弛塌陷,额上的皱纹像是很久以前用刀深深地划刻过。

在那个静谧的夜晚,我没有入睡。因为在我的脑海里已经翻涌起记忆的浪花了。在我还刚五、六岁时,父母因为开店铺的缘故,我每天放学都在奶奶家吃饭。那时奶奶还刚七十出头,身子骨还比较硬朗。她夏季喜欢随身带着一把破旧的蒲扇,这样看起来很有老人风度。

每当我放学回家,大汗淋漓的跑到奶奶家时,奶奶总是给我打扇。

“热不热啊!”

“热。”

那时奶奶家里没有空调,也没有电风扇,因此房间里充满了古朴淳厚的自然气息,似乎现在还能依稀感觉。到了吃中饭时,奶奶很注意吃饭的礼仪,她很严肃地讲:“吃饭要左手端碗,右手的中指夹在筷子中间,用食指和大拇指来操控筷子;不准讲话,选菜,抓痒,不能用筷子在汤菜里乱搅;严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,特别是不能浪费。”说了很多,不过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养成一个很规范的吃饭样子,我感到很愧疚。

奶奶很疼爱我这个孙子,每次吃饭都做了我最爱吃的煎鸡蛋。吃过后休息了一会,我已在书房里看书,一声尖锐的呐喊响起了:“石松,快来洗脸!”我极不情愿,因为在家里谁也没有饭后洗脸这个习惯。奶奶洗脸是很用力的,她先用毛巾在我的额头上来回猛擦一遍,之后是鼻梁,还有脸蛋,就连耳朵也“难逃此劫”,最后才是我有油渍的嘴巴。奶奶的洗脸是很到位的,并且每一擦都很用力,因此每次洗脸后都有些微微作痛。不过我最害怕的是奶奶马上就要给我涂护肤霜,这想起每次都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这些很繁琐的行为于当时的我而言难免有些多此一举,不过现在回忆起来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
我小时候极具活力,当奶奶用那看似温情的语气说:“石松,来同我睡个午觉,起来后给你好吃的!”爷爷听了却很抱怨:“嗨呀,他是小孩子嘛,比我们有精神的多,有什么要睡的咯!”

“我疼我的孙,要你管啊!”尽管如此,我还是得听奶奶的,因为奶奶在我心里的形象是永不会讲错的那一类。很快我就在奶奶摇的蒲扇下入睡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就被窗户外面烈士陵园里嘈杂的人声和乐声吵醒了。我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跃下,发现奶奶很安静的端坐在沙发上,桌上放着茶杯。

“那茶杯里泡的是什么啊?”

“下午好啊!是一片苹果,我把它放在热水里。”奶奶很自豪地回答。

“可如今是盛夏啊!为何要吃热的啊?!”

“热东西吃得心里舒适些。你也是,小孩子体质弱,不应该吃冷的东西。”

“或许是对身体有好处。”我的心里嘀咕着。

像这种“有温度”的苹果我也只在奶奶家吃过。

到了下午上学的时间,奶奶一直目送我走尽那长长的下楼梯,我大声地跟奶奶说:“奶奶再见!”

奶奶很平和地与我招手。到了楼下,我返头看到奶奶倚在窗户旁望着我。奶奶看到后赶忙让我向前走,示意我不要看她。第二天刚到奶奶家,奶奶马上就跟我说,这样很危险,走在路上一定要特别注意。我向奶奶允诺下次再也不这样了。

这样很和谐的相处了许久,终于有一天和奶奶闹不开心了。是因为我跟奶奶说我想买一辆当时在同学间很风靡的赛车,奶奶却很委婉的跟我讲:“你的兴趣不应在玩具方面滋生,你的主要任务是学习。如果你要买一本学习方面的书,我现在就给你去买。”我听出奶奶不准备给我买的意思后,便很执拗的跑到阳台上赌气。很久很久不见奶奶来安慰我或是叫我睡午觉,我有些沮丧了。

第二天中午放学,见父亲骑着摩托车在校门口等我,没等我问,爸爸已经开口了“奶奶说你不听话,要我带你去别处吃饭,再也不要去她们家了。”我听了心里追悔莫及。

奶奶果然是一个怕孤独的人,才隔一两天就又要我们去吃饭了。刚一进门,奶奶就热情地吆喝着,脸蛋上洋溢着赤诚的笑容。

“石松,快过来吃糖,几天不见了!”

这样悲喜交加的生活如高山流水般逝去了,事件的背后是永无止境的辛酸与悲哀。如今为了梦想千里迢迢到长沙求学,与奶奶见面的次数一年来屈指可数,内心充斥着无奈与愧疚之情。现在爷爷和奶奶都已是耄耋之年,他们二人相依为命,不问世事,安度晚年。这些都让我感到很踏实。

我是奶奶的大孙子,是奶奶引导了我的童年之路,是奶奶启蒙了我不同于他人的价值观。我十分敬爱我的奶奶,我希望他能与天同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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